烏飛前傳 Regarding the Flying Crow
AngelTales.me
回返章節目錄

Follow Andres LEO


11. 巫師的黑色籌碼

『白博士和妙管家都還躲在我家廚房流理台底下櫃子裡,奇異博士後來被漫威英雄系列塑造成守護地球異次元世界的巫師......』烏飛說起酒話往往天馬行空不著邊際:『聽說曼哈頓博士是會飛的,不過後來他化身一道藍光閃焰遁逃到火星隱居了。』

遠古時代撰寫經文的聖徒們三不五時會將巫師、先知、超能施術者混淆不清,而近代童話善寫者往往又將巫師、神婆、薩滿、精靈與天外飛來者,亂搞成幼稚可笑的正邪對立彩虹角色。

巫師麥克點了第三杯Martini馬丁尼調酒,也請了烏飛一杯嚐嚐零零七龐德電影的復古趣味。酒過三巡,巫師大致上明白眼前這位烏飛是不會飛的。至於他身後為何長有一對大黑羽翅,巫師麥克沒有我這般連結記憶的他心通能力,而他的天眼通超能力?由於長時間執著於精算牌局的莊家贏面機率,雖然麥克看得見烏飛的黑羽翅,卻不清楚前因後果到底如何。

麥克年輕時研讀數學後來成了賭場顧問掩飾他的巫師身份,烏飛自大學到研究所都在讀物理,兩人喝酒扯淡話題除了狗屎運贏錢(對烏飛而言)、偶爾也扯到數學統計概率賽局理論。凡人類烏飛似乎不在意巫師麥克的語帶玄機,巫師麥克卻看得見烏飛的翅膀。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兩人把酒對談投緣卻又各自解讀大不同。

『我說兄弟啊~』酒後道別時巫師麥克對烏飛說:『你這樣無心機不設防的個性日後難免會遇上大惡人誣陷到絕境。』他遞給烏飛一枚黑色籌碼,慎重叮嚀道:『哪天若有難,無論天涯海角,大哥必來救你。』

烏飛將那枚籌碼收好,似乎不當一回事。他這一生遇過的奇人異事不算少,總之是好聚好散,就像當夜在大西洋城賭場酒吧廳和麥克把酒言歡,學會了BlackJack廿一點的玩牌竅訣,彼此交換各自關於人生概率與隨緣的見解,互道晚安就此別過。

『先生,你要下注嗎?』莊家再一次提醒我。

這時我發現自己坐在拉斯維加斯Flamingo紅鶴賭場的BlackJack廿一點牌桌旁,只有我一位賭客。

『啊?』我發現我不會這玩意哪!

『你需要換籌碼嗎?』莊家是位金髮女人,有一張陰森的貓臉。

『等一下~』忽然間我想起之前在滿喜鎮火車站月台小呱那群烏鴉曾經叼來一堆烏飛的物事,都還收在我的衣袋內。我記得裡面好像有一枚籌碼。那是圓形黑色外框、中間銀色白底印著MS的籌碼。

『這個可以嗎?』我摸出那一枚黑色籌碼放在賭桌上。

巫師之前給烏飛的黑色籌碼
巫師之前給烏飛的黑色籌碼

『這不是我們賭場的籌碼,不能用...』陰森貓臉的金髮荷官盯著那枚籌碼突然臉色微變,拿起來仔細又看了看,回頭對賭桌經理輕聲問說:『麥克今晚在城裡嗎?』兩人唧哩咕嚕說了一陣話,又招來另一位層級更高的經理過來朝我笑道:『麥克出城去了,請問您住哪家酒店?』

後來我被賭場安排入住到VIP的行政套房,說是麥克的朋友就是本賭場的貴客,還給我廿枚百元美金的黑色籌碼,請我賞光到樓下大廳隨便玩幾把散心。我問麥克啥時回來,他們說再過幾天吧。這段期間請我待在酒店,吃喝都算他們的。

我並不了解巫師和烏飛之前見面的細節,因為烏飛沒和我提過。之前我到賣魚寵物店問那隻貓咪關於巫師的事,是因為解開烏飛身上死巫婆的魔咒極其麻煩,像是手錶內零件全數被拆解之後散落四處,要再耐心細細膩膩拼湊回手錶原狀恢復滴答鬧響時間,對我而言太折磨了。

我知道巫師擅長這般水磨功夫,他就像是精工手巧的鐘錶師傅,可以將拆解散落的拼圖還原時間當初滴答鬧響運行的狀態。

烏飛曾向我說過,小學二年級時因為期中月考五科都滿分考五百分拿到第一名,他爸送他一只小小的機械發條手錶作為獎勵。那是他的第一只手錶,在當時物資缺乏的年代,小孩戴手錶是件非常臭屁傲人的事。

戴手錶臭屁傲人沒多久,小烏飛開始心癢手賤,撬開手錶後面的金屬圓蓋,觀看裡面心跳般律動的機械齒輪,接著用小夾子將裡頭的小零件一件件拆夾出來愈來愈興奮,到最後玩膩了想將零件裝回去,卻發現手錶死掉了。看著眼前一堆拆出來的瑣細零件不知如何是好,他索性全數給硬塞回手錶裡面,將金屬圓蓋用力壓緊蓋好。

他跟他媽說錶壞了。他媽拿去錶店請師傅修理,師傅打開背後的金屬圓蓋,見到裡面塞爆成一團亂七八糟,就搖搖頭對他媽說:『這錶死透了,沒法修~』那是烏飛的第一只手錶,後來好幾年他又考了好幾次五百分滿分第一名,再沒有手錶也沒有獎品了。

反正小孩家對時間本來就懵懂可有可無,對小烏飛而言日子不過就是上學放學、偶爾遇見喬安琪又來捉弄他、腿傷生病宅家休養、不怎麼上課也可考第一名、沒有手錶也沒有獎勵禮物...他反倒有點羨慕班上那位坐在後排姓曾的同學,炫耀說如果考一百分他阿嬤會獎勵十元、九十分五元、八十分四元、七十分三元、就算考六十分還賞一元...靠北他阿嬤真好~那時一本劉興欽漫畫書好像才幾元咧!

『恭喜先生您又中了!』輪盤賭桌的荷官將七枚粉紅色籌碼放在我的那枚黑色籌碼旁邊。這是我入住這家紅鶴酒店的第幾晚沒注意算了,賭場經理說麥克出城要好幾天才會回來,除了免費吃住之外,還給我兩千美金廿個黑色籌碼打發時間隨便玩。

其實我不像凡人類烏飛那般對賭錢有興趣,大半時間都在賭場內外踱步閒晃。今晚我猜巫師可能進城了,就在賭場內走走看看,後來見到輪盤賭桌那位女荷官也是貓臉長相,不過模樣討喜可愛多了,就坐下來隨意下注,主要還是一時興起想多看看那位長相討喜的貓臉女荷官。

我每次都只會下注一枚黑色籌碼在同一個號碼廿八,那是烏飛當年的歲數。沒想到當晚這個號碼廿八就出現了好幾次,每次莊家賠卅五倍三千五百美金,就是七枚粉紅色的五百元籌碼。

隔壁坐著一位亞裔女子,濃妝豔抹看不清年紀,她見我又押中廿八這個號碼,就也跟著我押,可惜她膽子小只敢稍稍押在號碼邊角,就算中的話賠率也只有五倍。怪的是每次她跟我同時一起押的時候,輪盤上的小白球就落到別處去了,這女子輸了幾回沒耐心就不跟我押了,結果下一輪小白球又落在我押注的廿八號。

等我玩了大半夜、看夠那位長相討喜的貓臉女荷官,廿枚黑色籌碼也都玩光,覺得無聊就不想待了。遞一枚粉紅色籌碼給貓臉女荷官當小費,將剩下的籌碼一骨碌兜入衣袋內,往外走時經過籌碼兌現窗口,從衣袋內掏出贏來的籌碼,剛好換成兩萬美金現鈔。

深夜的Las Vegas Blvd拉斯維加斯大道依然熱鬧,從沙漠吹來的夏夜涼風習習,我在人行道散步好一會兒,突然心念轉處,見到一間當鋪的霓虹燈招牌閃爍得詭異,就走進去逛逛。

結果巫師麥克人就在裡面,正在和當鋪老闆聊天呢。

下一章: 12. 她們都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