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飛前傳 Regarding the Flying C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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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製琴師提瓦現身

我在艾帕索城街四處閒晃多日,沒有念想動機也沒有確切目的,懸念為何烏飛預先訂購的環遊新大陸火車票會停靠艾帕索這一站?他與製琴師提瓦之間在大河彎沙漠灌木小徑邂逅的事我並不很清楚,這事的絃響共鳴後續效應要等到烏飛獨自練琴時才會啟動,至於當時三姑娘為何恰巧像鬼那般摸上門找他?那是製琴師提瓦給烏飛的奇形木楔觸發絃響共鳴引得她那幫閨蜜翻臉露出邪惡巫婆的本來面目。

艾帕索Ysleta del Sur Pueblo是Tigua提瓜印地安人在十七世紀反抗西班牙人侵略的血戰遺址建立的博物館,我在那裡閒逛的時,突然有人從身後拍拍我的肩,回頭一看,是位黑膚的墨西哥中年男子,他對我笑笑表示打招呼,突然間他臉色微變,說:

『你不是他!你是誰?』中年男子指著我詰問。

『啥我是誰?』我當下感到莫名其妙。

『你為何變作他的模樣?』男子問我。

『變啥模樣?』我想我遇到製琴師提瓦了。這人雖然肉眼凡胎看不出我的本相,卻也知道我不是他之前認識的烏飛。

『我看你也不是惡靈,卻又不像Kwakwaka'wakw卡瓦卡瓦卡瓦瓦卡傳說中的霹靂雷鳥。』他繞著我仔細端詳,似乎想看穿我到底是啥米鬼東東。這廝肉眼凡胎功力太淺了,還不如先前拉斯維加斯那位撒嬌愛哭的跳舞女孩雅雯看得見我的羽翅。

『啥卡卡瓦瓦卡?我既不是金光憤怒鳥也不是雄赳赳大鵰~』我雖然心裡有氣、卻耐住性子對他說:『走吧~我是烏飛的朋友大天,咱找個地方聊聊,他出事了。』

製琴師提瓦帶我離開博物館,他開著一輛pickup truck皮卡貨車,載我到艾帕索靠近大河邊的僻靜城郊,他的工作室在一戶白色土牆小院裡。

小院堆滿木料磚瓦等雜物,有一口井、一座磨麵作坊涼棚、一匹瘦馬和兩頭毛驢,院中有一棟黃色土屋,簷角掛滿串串曬乾的玉米蒜頭和辣椒。他領我進到屋裡,幾張工作桌擺滿琳瑯滿目奇巧工具,牆上掛著各類絃琴、風笛、手鼓、還有各式看不出名堂的樂器。

『喝吧,這玩意味道不錯。』提瓦從爐上取來鐵壺,從壺內倒兩陶杯墨綠色的飲料,遞一杯到我面前。

『嗯,味道還不錯,沒有怪怪地。』我嚐了一口,對他點頭稱謝。

『喝這個可以治傷的。』他看著我又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啥玩意,不過你的背好像受傷了。』

嚱?他知道我翅膀受過傷?這印地安製琴師看來雖不邪門,但也非泛泛之輩,不然也不會在沙漠小徑輕易和烏飛邂逅交上朋友。烏飛那小子別看他常時天真傻氣,雖然常遭戲弄欺凌,卻又身俱莫名吸引磁性,總有奇人異士路過主動與他搭訕結緣。

『那小子出了什麼事?』提瓦也喝起陶杯那墨綠森森的「綠藥茶」,問:

『怎麼是你變成他的模樣來艾帕索閒晃?』

我將出發旅行前開車經過218號公路去滿喜鎮搭火車、半路在瑞典堡玉米田遇見那群烏鴉和烏飛的事告訴提瓦。拉斯維加斯巫師麥克答應幫忙解除烏飛身上死巫婆魔咒的那段也說了,其他枝節瑣事則略過不提。

『你的背也是因為烏飛的事受傷的麼?』提瓦忽然問到我的痛處。

『莫怪你看不見,』我喝口綠藥茶,嘆道:『你應該說,是我背後的翅膀受傷了。』

『哪種魔物能傷得了你呢?』他神情奇異地問我。

『三隻巫婆聯手幹的。』這事我回答得有些靦腆。

『啥啊?』提瓦面露不屑、不可置信驚嘆:『你被三個婆娘給打殘了?』

嚱?孤樹鎮大亂鬥那場既不驚心動魄、也不刻骨銘心的不堪場景話說回來還得怪我自己,我和烏飛那小子鬼混多時、沾染到凡間凡人類貪嗔癡慢疑的俗濫習氣,致使靈氣隱蔽而血氣漸增,讓那三隻巫婆有機可趁而傷了我的翅羽。我原本該是烏飛的保護者,鬧到後來公親變事主,自己反倒成了受害者。

『烏飛留下的東東你可有帶在身上?』提瓦問。

『都在這裡...』我從衣袋內掏出之前小呱那群烏鴉它們叼給我的物事,攤放在工作桌上。提瓦仔細瞧了瞧,撿出三小塊木楔,有點訝異地說:『這是之前我在大河彎沙漠小徑送給他的!』

『這三小塊木片是幹啥用的?』我不解問製琴師提瓦。

『是沒啥小路用,』提瓦說:『是我當初見這小子心性活潑機靈,只是練琴日愈疏懶、不若小時候那般認真執著,就送給他這三小塊木楔讓琴身的絃響共鳴音效更好而已。』

『喔?』我對烏飛彈琴的事只聽過他回述,沒親身聆聽感動過。

『不過這三小塊木楔還得用我這款特殊藥水來鑲黏到琴身內側...』接著提瓦從口袋內搜出一小瓶藥水遞給我看。

『喔?』我將小藥瓶拿在手中細看:『這就是印地安巫師的神奇魔法藥水?』

『啥魔法?』提瓦笑道:『原先那瓶蹄膠送給烏飛了。這是另一瓶加強版,是我阿公他們祖傳秘制的生膠,用罕見雄性動物領導獸群唯一那隻的鞭、共收集七獸七鞭按照特殊比例熬製成的。』

『啥鞭?』我將那小瓶藥水遞還給製琴師提瓦:『聽起來好像賣藥廣告的詩黛芬妮雅胜肽嘌呤嘧啶精華液護膚保養霜唬爛名詞。』

『你不要跟我阿公他們開這種玩笑!』提瓦正色說道:『我知道怎麼治你背上的傷了。』

提瓦說他阿公他們祖輩曾經在曠野遇見印地安的霹靂雷鳥魂靈化身鵋鷲活物,那神鳥翅膀受傷墜地飛不動,傳說中祖輩們就是用這七獸七鞭藥水加上其他藥草熬煉餵它之後就恢復了飛行能力。

我聽他唬爛得虔誠,心裡卻半信半疑覺得怪噁心地。

只見他從牆角雜物堆中搜出一只小銅鍋,放在爐子上點火加熱,又將鐵壺內所有墨綠森森的「綠藥茶」整壺倒入銅鍋中,接著打開那小瓶七獸七鞭藥水也倒入鍋內,又從斗櫃內摸出幾樣藥草加入,接著他從爐邊砧板上取出一把尖刀,笑嘻嘻朝我走來......

『喂!你想幹嘛?』我畢竟是天外飛來者,並不會像膽小凡人類那般本能害怕不自主倒退三步。

『我需要你的血!』說著他抓住我的左手。

『我沒有血啊~』突然想到他是想要用血當藥引子。

『你既然會受傷,就會有血吧。』他熟練地用尖刀在我手掌心劃一道口子。

果然我變得和凡人類烏飛那般有血有肉的活物了。尖刀劃過的傷口滴滲出似綠非綠、似藍非藍、隱隱又帶點殷紅的血液。提瓦抓著我的手,引我到爐邊,將手掌上的血滴到銅鍋裡。

那銅鍋的混合藥水在爐上煮了片刻,冉冉冒出幾縷青煙,提瓦覺得火候夠了,就用小勺子杳一陶碗遞到我嘴邊:『趁熱喝吧~』

心想反正他也毒不死我,就喝吧。我當下沒覺得怎樣,不多時卻精神有點恍惚起來,提瓦扶我到壁爐邊皮毯上坐下,要我別說話,若是看到壁爐的火猛爆起來燒到我身上也千萬別動。

昏沉恍惚間我看到之前與烏飛對話的每一處場景,從凡布倫街的老屋、珊瑚潭凌晨釣魚、馬克白湖露營篝火、凡艾倫大樓物理系電漿實驗室、孤樹鎮大榆樹與兩隻流浪渡鴉......瞬間壁爐火起爆猛撲到我身上,我似乎看見路西弗深淵火窟的喬安琪嬌弱可憐身影蹲在那裡燒硫磺......霎那間光明耀眼,我看到阿爸父!祂對我慈愛笑笑之後我就醒了。

『這是搞啥玩意?』我張開眼,看見自己不在製琴師提瓦的工作室。環顧身遭盡是曠野荒漠,遠方有淡藍色山脈隱隱橫陳在地平線彼端。

我本能振翅騰身而起,發現自己竟然又能飛了!

這時心下不喜亦不憂,無相無著流轉億萬千般自在,我展翅翱翔天穹七七四十九圈迴旋,遇到雨寶那隻路過天使,她問:

『大~你在發什麼神經?樂成這副德性!』

『寶寶~下場甘霖幫我慶祝吧!』我在半空中抱住她笑。

天使雨寶雖然莫名其妙,卻也隨喜如我所願,她和我比翼雙飛到艾帕索上空,嘩啦啦啦下了好一場大雨...城郊野地種maize玉米、種pinto bean斑豆的農夫在田地裡仰天大笑,就連玉米斑豆株株叢叢們也在雨中搖曳舞動開心。

製琴師Tiwa提瓦當初在大河彎沙漠小徑給烏飛的那瓶蹄膠
製琴師Tiwa提瓦當初
在大河彎沙漠小徑
給烏飛的那瓶蹄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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