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荷華天使散記 Angel Tales about Io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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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雪霽天晴女孩烏飛

雪霽天晴朗,女孩艾蜜莉開車出門,她要到鎮上Burnie伯尼雜貨店幫自己和奶奶拿藥。烏飛這陣子待在她家裡,她都胡亂餵他吃些早餐的玉米穀片麥片、綠巨人罐頭青豆豌豆甜玉米什麼的人類食物...伯尼雜貨店是瑞典堡在地的小超商,女孩慣習到那裡從藥劑師駐點拿醫師開的定期處方簽藥品、順便買些日常吃用雜貨...今天是晴朗好日,女孩決定要多跑遠一點路,開車到218號公路南邊十哩遠的Mount Pleasant滿喜鎮超市、想去販賣寵物用品專區看看,要給烏飛買些什麼吃的用的。

綠巨人罐頭青豆豌豆甜玉米
綠巨人罐頭青豆豌豆甜玉米

從瑞典堡南下218號公路十哩就到了滿喜鎮
從瑞典堡南下218號公路十哩就到了滿喜鎮

她從來沒養過寵物,小時候聽奶奶說過,她的父母親就是在冬季開車時為了閃避路上一隻貓咪還是狗狗,才會出車禍雙雙過世的。這件意外發生在她五歲的時候,當時她好像也在車子裡,卻沒有受傷。關於事故的記憶在年紀漸長之後,卻彷彿籠罩層層迷霧、刻意被她淡忘了。或許是因為這般童年心理上的糾結,她見到路上的貓咪狗狗都會刻意避開,雖然好奇很想和它們玩,心裡總覺得怪怪的隔著一層陰影。

『妳養什麼寵物呢?』滿喜鎮超市店員正在補充架上的貨品,遇到女孩在寵物用品區仔細研究陳列的商品。

『我沒有養什麼寵物啦~』女孩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羞澀地表示:『我家門口常常有烏鴉出沒,下雪天看它們怪可憐的,想餵烏鴉吃東西。』

『啊哈~』店員笑道:『烏鴉幾乎什麼都吃呢!』這位店員似乎是位鳥類專門家,如數家珍叨叨唸唸賣弄著他腦中所能想到關於烏鴉或者鳥類的知識:

『蔬菜煮通心粉烏鴉最喜歡吃,若是稍稍灑上一點黑胡椒它們更愛~這是我個人的專屬秘方!』店員驕傲地表示,似乎他自己家就養著幾隻烏鴉那般充滿權威的神情。女孩艾蜜莉半信半疑聽著他唬爛這新奇古怪的言論。

『當然爆米花、穀類、堅果、水果、雞蛋、蟲子、蝸牛也都很好...連貓飼料也蠻適合補充肉類蛋白質喔!』聽店員這麼說,艾蜜莉似乎覺得餵養烏鴉似乎不是件難事,除了找蟲子和蝸牛這些活物令她感到怪噁心的。其實烏飛本是凡人類變的烏鴉,連他也覺得這些活物怪噁心的,之前看到別的烏鴉在啄食蝸牛和植物根底的蠕蟲,他都遠遠避開了。難怪他的「人緣」「鳥緣」不好,所有的烏鴉都嫌他故作高尚而排擠他。

『有些食物要儘量避免,』超市店員忽然想起什麼,又對女孩叮嚀:

『蘑菇、洋蔥、酪梨、巧克力、乾豆、蘋果籽...這些玩意可能會讓烏鴉消化不良。』店員又說道:『還有不能吃太鹹~這對人和鳥都不好啦!』

那天女孩幫烏飛買了不少玩意,幾罐貓食、爆米花、堅果,還有麵包、雞蛋、醃肉、香腸、義大利麵和其他蔬果,那都是平日出門採購時必買的食物,自己和奶奶也都是吃這些的。她又買了幾件五金類小零件,準備幫烏飛製作一座棲息的架子,免得他老是站在椅背上或是窩在工作桌那團絨布上,好像沒有自己專屬的位子怪生份沒尊嚴的。

回家後女孩艾蜜莉從衣櫃裡尋出一只木頭衣架,翻轉過來讓細木橫桿朝上、拱弧彎彎那側朝下,拔掉衣架鐵鉤、鑽洞安上鉚釘鐵片連結到一根掃帚柄,木柄底下固定在一個汽車輪胎蓋的圓盤再加點重量穩固重心,她甚至在圓盤上加裝一面可移動的餅乾盒蓋反過來墊上報紙,那是給烏飛站在木架上頭萬一拉屎可以方便清理的活動裝置。

艾蜜莉另外從院子找來一根枯枝又製作改進版木架
後來那衣架製作的玩意被烏飛莫名其妙嫌棄不用
艾蜜莉另外從院子找來一根枯枝又製作改進版木架

烏飛的清水和食料小碗依然擺置在廚房角落,底下鋪上報紙,這是艾蜜莉堅持的慣習,她只想讓烏飛尊榮棲在那專屬木架上、卻不想讓他像鸚鵡那般、不好好站著還邊吃邊喝沒禮貌。畢竟他又不是寵物,不能任由他在同一處吃喝拉撒放任不管。

本來艾蜜莉還想訓練烏飛上廁所,後來嫌開門放他出去麻煩、天氣太冷又怕他飛走了回不來凍死在外頭...教他進到浴室學會到馬桶上廁所?又怕他調皮跳進馬桶裡玩水洗澡不衛生甚至淹死,就算他真的會站在馬桶蓋邊緣朝內瞄準拉屎,那誰又耐煩負責去幫他按開關沖馬桶呢?女孩艾蜜莉驚覺自己想太多了,心裡幾乎是將烏飛當成小男孩那般叨唸著。

女孩從超市寵物用品專區買來一顆空心小球,球內藏有一顆鈴鐺,小球滾動時會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她心想貓咪狗狗大概都愛這玩意,就以為烏飛應該也會喜歡他的新禮物吧。

『看喔~Wolfi, 看姑姑給你帶來什麼好東西!』艾蜜莉居然自稱是烏飛的「auntie 姑姑」?這位瑞典裔美國姑娘肯定沒讀過《神雕俠侶》,不知楊過小時候叫小龍女姑姑的典故。她大概是把烏飛當作小男生看待,女人家母性疼小孩的心理作用吧。幸好艾蜜莉沒自稱是烏飛的媽咪,可能是因為她還沒結婚、這樣佔人家便宜想當他娘好像也怪怪地。

艾蜜莉將手中的鈴鐺小球在烏飛面前搖晃發出聲響,那鳥只是呆呆望著她的手,一點好奇興奮也沒有。女孩又將小球晃晃叮噹一陣、接著拋到地上,那球在地上骨碌碌滾動,要是任何一隻貓咪狗狗見了,肯定按耐不住奔過去追咬。

然而烏飛卻依然站在他專屬的木架上,先是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顆小球,又抬眼望著女孩,眼神呆傻中卻又帶點不屑,似乎在對女孩表示:『這玩意有啥好玩的?』

『你這隻笨鳥!』艾蜜莉生氣了。

『嘓~嘓嘓~』烏飛對她哼了兩聲。

『還敢頂嘴?』女孩假裝生氣,指著烏飛罵道:

『你再頂嘴試試看?』

『呱~呱呱~』烏飛也不甘示弱回應。

『好啊!』艾蜜莉倏地站起身,對著烏飛開始數落:

『你現在翅膀硬啦!不需要姑姑照顧了喔?本小姐不希罕你這位小爺耍什麼臭脾氣,』邊說邊指著門口的方向,嗔道:

『你現在就給我打包行李滾出去~滾愈遠愈好,別想再回來求我!』

其實烏飛現在隻身孤鳥,哪來隨身行李需要打包?更何況在這天寒地凍雪季,他又不是天生的野烏鴉,貿然滾出門豈不找死凍死?這烏飛在還是凡人類小時候就刁鑽頑皮故意惹怒他媽,每天若不被他媽臭罵幾句、心裡犯賤還真不舒坦呢。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就算他被巫婆下咒變成烏鴉之後再怎麼可憐兮兮、那劣根性還是根深蒂固死性不改。

只見那烏飛似乎聽懂人話,從木架上飛跳到工作桌女孩面前,直直瞪著她,嘴上竟然學舌發出:『咕咕~咕咕~』的聲音。

艾蜜莉生氣本來就是刻意裝的,突然見到這隻黑鳥這般撒嬌模樣,不由得心軟再也憋不住笑,伸手過去輕輕撫摸烏飛脖子上的羽毛,這下意識的小動作對於凡間的喵咪狗狗甚至情人都是必殺絕技...那烏飛溫馴地任由女孩輕撫他脖子上的羽毛,半瞇著眼一副舒服到不行的死相。

下一章: 09. 時空逆轉琴音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