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荷華天使散記 Angel Tales about Io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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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煉藥猛毒突降天火

那日清晨開始飄起鵝毛瑞雪,瑞典堡東郊樹林裡那群寒鴉群聚在枯樹椏杈間縮起身子、集體進入半休眠狀態...樹林邊那棟老屋中,歐瑪老巫婆坐在床邊,專心瞪著廳中那鍋藥的火候氣息,她的兩隻徒兒面色凝重守候在藥鍋旁,小艾瑪拿著一支鐵叉細細攪動著鍋內黑黝黝液體,大艾瑪拿著一只多格小盒,一邊聽老巫婆指示、用小勺子舀起格中各色藥粉加入藥鍋內...離藥鍋約兩公尺遠的床頭站著一隻烏鴉,它是老巫婆最近得寵的貼身爪牙手下,就是先前到尼爾森家門口竊取烏飛掉落羽毛的烏鴉「阿呱」。

『這藥已經熬煉七日七夜,就快要大功告成了。』老巫婆嘆道。

站在藥鍋旁的大小艾瑪戴著口罩,只是輕輕點頭、額角滲著汗珠,在這緊要關頭並不出聲。

『呱啦~呱啦~』老魔婆床頭那隻烏鴉阿呱拍振著翅膀,在一旁讚聲兩句諂媚地表示,翻譯作凡人類的話語就是:『大家辛苦了!』言下之意包括自己也是跑腿辛苦、功不可沒的自詡意思。

『阿呱,你這次表現得好呀~』老魔婆轉頭以嘉許的眼光看了阿呱一眼,瞇起滿是皺紋的眼睛對烏鴉笑道:

『過來!我有東西賞你~』

那烏鴉阿呱聽到「有賞」的話,登時渾身熱血沸騰感動到發抖,從床頭蹦蹦跳跳奔向老巫婆那邊、中途由於心情太過於激動、還在棉被上滑了一跤、勾住被角掙扎起不了身。那老魔婆見狀大笑,罵道:

『沒出息的東西!瞧你?一聽到我說要打賞,就渾身媚骨酥軟成這副德性!』

烏鴉阿呱好不容易擺脫棉被的糾纏,脫身滾到老魔婆身邊立正站好,昂首挺胸等待接受封賞。

老巫婆從衣襟內摸出一圈銅綠指環,仔細套在阿呱的鳥腿上,口中慎重唸道:

『從今以後,你阿呱就是我手底下黑羽部隊的飛將軍、烏鴉大王是也!』老魔婆的意思就是,烏鴉阿呱從此當上她手底下那群爪牙烏鴉的領導頭頭,有此銅綠腳環(老巫婆的指環)為記,這是極大的殊榮,其他的烏鴉見此環如見老魔婆本尊,類似中國古代的「尚方寶劍」代表帝王分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以愛幹啥就幹啥...至於其他烏鴉若有不服者,當心老魔婆辣手無情。

『呱啦~呱啦呱啦呱啦呱啦呱啦呱啦~』那烏鴉阿呱得遇殊榮,當下昂首振翅直叫不停謝主隆恩。不過它心下尋思道:『妳這老巫婆給我戴上這勞什子銅環、策封為烏鴉大王飛將軍,怎不叫屋外樹林裡那幾隻烏鴉進屋過來觀禮為證?等哪天雪停了、春暖花開之後,我出去擺起官腔囂張作勢,誰又能信我?』

其實屋內還有另外一隻烏鴉,但也不全然算是老巫婆手底下那群爪牙烏鴉。她是母烏鴉小呱,原是大小艾瑪的凡人類閨蜜女友,之前在愛荷華市和烏飛那廝一同被擄過來、同時被巫婆們下咒變成烏鴉。烏飛被逐出屋外天寒地凍自生自滅,母烏鴉小呱則被巫婆們留在屋裡作伴...最近天氣酷寒、小呱被下禁足令Stay Home不准外出,她只好成天守在老魔婆床邊的梳妝台,對著鏡子顧影自憐,關於身遭熬鍋煉藥、冊封阿呱什麼烏鴉大王飛將軍的鳥事漠不關心。

『時候到了~快將你叼來的那幾根烏飛那廝身上的黑羽毛放入藥鍋裡!』老巫婆看看那鍋上冒出古怪氤氳煙氣,轉頭吩咐新任飛將軍阿呱。

烏鴉阿呱聽令,連忙收攏好之前從艾蜜莉尼爾森家門口竊取來的烏飛黑羽毛叼在口中,從床邊飛到藥鍋上方,張嘴將黑羽毛投入鍋中。

『加蓋!動作要快!』這時老巫婆坐在床邊遠遠嚷道。

『啥蓋?』站在藥鍋旁的大艾瑪愣住不解,她與小艾瑪輪流守著藥鍋七日七夜千辛萬苦攪動添料,卻不知這藥鍋還有鍋蓋?此時卻要往哪裡找去?

『慢吞吞搞什麼鬼?快快用鍋蓋悶住~否則藥氣就散了!』老巫婆又著急催命似嚷道。

『是的是的!師尊您別急著嚷嚷~』那大艾瑪在屋中慌忙四處搜尋。當初她架起這鍋熬藥時,不記得有啥鍋蓋啊?小艾瑪站在藥鍋旁,看著那鍋,自從放入烏飛那廝的黑羽毛之後,似乎起到最後藥性返還關竅作用,開始骨碌碌冒出五色煙霧,氤氳詭譎煞是好看,不過她知此乃劇毒之象,連連倒退三步,又多戴上一層口罩、再拿起一個水桶罩在頭上,悶聲問道:

『師尊,這是怎麼一回事?』小艾瑪的聲音從水桶裡傳出、那聲調甚是詭異。

『這藥快煉成了~專門對付烏飛那廝的五色五濁之死藥!』老巫婆在床邊遠遠回應,卻想起鍋子還沒加蓋,惱火大罵:

『鍋蓋呢?再不用鍋蓋悶住藥氣,這毒性就散了!』接著又見到徒兒小艾瑪頭上套著水桶的怪樣,氣急敗壞怒道:

『妳這當下不趕緊幫忙、頭頂還罩上那鬼玩意是要作死啊!』

『來了來了~』只見那大艾瑪從廚房奔出,手持一個銅蓋,『磅!』蓋住那藥鍋。

『哎呀!妳怎麼用那玩意蓋住藥鍋?那藥可是劇毒哪!』老魔婆失聲嚷道。原來大艾瑪從廚房拿出的那個銅蓋,是她們平時伺候老巫婆在床榻用餐時,端菜用的古董托盤銅蓋子。這下燻到藥鍋的毒氣,可怎麼洗刷得乾淨?

古董托盤銅蓋組
老巫婆平日在床榻用餐
上菜的古董托盤銅蓋組

『師尊,咱就湊合著用吧,反正您以後要吃飯,不要那麼講究啦~還在托盤上蓋啥蓋子?咱家又不是外頭高級法式餐廳,搞這排場?』那小艾瑪頭上雖然罩著一個水桶,卻憋不住嘴癢,就悶聲又多說了兩句。

『啥排場?妳這死丫頭貧嘴!』老巫婆怒道:

『我乃大戶人家出身,這整組銅製托盤蓋子乃是祖傳古董,俺姥姥家以前僕婦眾多,上菜時都是一整排托盤加蓋子傳遞上桌的,想當年那排場可闊綽得很!現在到我這代,只剩下這一組,卻被妳們糟蹋了!』

『是是是,師尊教訓的是!等這藥煉好了,我再用消毒藥水仔細擦洗就是。』還是那大艾瑪知道進退,如此安慰老巫婆。那小艾瑪站在一旁,心裡兀自不服,只是皺著眉不說話。天知道她的頭臉藏在水桶裡又變出多少鬼樣鬼臉對老巫婆表示抗議不滿?

突然間四下一片靜寂,那老魔婆驚覺不對,翻白眼抬頭茫然,只聽到屋外傳來一聲霹靂悶響,老巫婆失聲驚道:

『哎呀?可別再來...』說時遲、那時快,之前在北方孤樹鎮被天雷霹靂打傷、將養在床的老魔婆鼓盪身上最後一點真氣,瞬間伸出一雙枯槁魔爪、將屋內大小艾瑪兩隻徒兒、母烏鴉小呱、連同那鍋加蓋猛藥,漩滾進一團黑旋風中,疾疾破窗遁出...留下那隻新冊封的烏鴉大王飛將軍阿呱愣在原地搞不清楚是啥狀況...這時屋頂『啪啦轟靐』炸開半邊,一團火球竄入屋中烈焰滾滾四竄,老屋失火了,可憐那隻新官甫上任的飛將軍烏鴉阿呱、渾身焦黑冒煙,成了一隻烤焦的鳥(台語:焦仔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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