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荷華天使散記 Angel Tales about Iow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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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他竟成了烏鴉大王

三月春暖花開後,烏飛終於離開尼爾森祖孫倆居住的屋子,獨自往外頭自在蹓躂去了...他偶爾會路過這棟住過一整個冬季的地方,但似乎沒有探望女孩艾蜜莉的念想...他是在艾蜜莉與新婚丈夫貝格史莊出門度蜜月的忙亂空檔趁隙溜出門的,當時最後的印象記憶是那對新婚男女興高采烈提著行李出門、並沒在乎他這隻烏鴉到底去了哪裡。

或許他真的只是一隻偶爾機靈的笨鳥,也可能是去年暮秋被巫婆下咒變成烏鴉之後、從凡人類轉換到鳥類的腦筋不大相容卡卡的緣故...總之他還是一隻被巫術詛咒的活物、不管是人還是鳥、思緒常時介於明晰與混沌狀態而錯亂懵懂。

愛荷華的春天是美好的時光,鮮綠的嫩芽從枯枝上萌穎冒出,空氣充滿雪融清涼水意,蟄蟲甫自眠醒生機盎然,眾鳥回歸天穹紛飛熱鬧...瑞典堡東郊那處林子還棲著幾隻烏鴉,它們是給往東遁逃而去的老魔婆留在此地當眼線的,要看守原先被天外飛來火球砸中的老屋、焚毀後續還會有什麼動靜。

後續哪還會有什麼事呢?老魔婆搬到東方那家農舍安頓好之後,曾派徒兒大艾瑪到Winfield溫菲爾鎮主管當局、向負責調查火災事件的Coulson考森警官報案,理由是失火當時她們都在芝加哥親戚家過節呢!後來NASA美國國家太空總署查出他們的電漿探測衛星墜毀殘骸軌跡,落入大氣層剛好就砸中歐瑪老太太的屋子,當局為此公關災難事件私下道歉、賠償老太太一大筆錢並願意幫她重建老屋。

歐瑪老巫婆假裝慈祥寬容不予追究,表示那老屋她反正也住膩了(其實她是暗自迷信猜疑已被莫名怪力盯上不敢再回來居住),加上這次天外飛來火球意外事件又無人傷亡,就欣然拿著賠償金走人...瑞典堡居民都不知道她和大小艾瑪倆徒兒搬到218號公路更遠東邊那戶農舍的事,也沒人發現原先樹林這一帶逗留的那群烏鴉好像也飛走了不少。

那烏飛在開春的戶外日子倒是過得自在,他在住民不滿百人的瑞典堡小鎮村四處閒逛,他偶爾顯露出人性與鳥性混合的古怪姿態,那些出門享受春天氣息的鄉下好人家們對他的路過造訪、見烏飛討喜拍振羽翅向他們呱叫兩聲打招呼,總有人會遞給他一塊乾麵包或是點心餅乾...不過烏飛並不若一般討食的野鳥,他還保有凡人類的本性,不屑一般鳥類貪饞愛吃的蟲子或乾澀無味的鳥食...或許他沒有鳥類消化粗糲的嗉囊、他還只是被變身鳥形的凡人類習性...總之他到處閒遊轉悠、與瑞典堡村民互動,並沒有挨餓的煩惱。

有一日烏飛在瑞典堡東郊那處林子附近遇見烏鴉老呱和幾隻烏鴉,那烏鴉老呱是去年從北方Lone Tree孤樹鎮帶領幾隻年輕烏鴉飛過來此地探查巫婆和天外非人在大榆樹下打架、莫名暴斃兩隻外來渡鴉的事端,後來烏鴉老呱它們就留在瑞典堡這裡落戶。跟來的幾隻年輕烏鴉有的已經找到伴侶築巢成家移棲他處、在今年春天產下幾窩雛鳥後代...有幾隻還是光棍孤鳥、跟著烏鴉老呱成群結黨,表面上得向老巫婆效忠充當手下爪牙,暗地裡陽奉陰違還是自成一夥在林子這一帶群聚瞎混。

『呱~老巫婆在找你!』烏鴉老呱對烏飛直截了當表示。

『呱?』烏飛怔眼看著老呱,他其實聽不太懂烏鴉們溝通的話語,自從他被巫婆下咒變成烏鴉、而且被趕出門之後,曾和這群爪牙烏鴉混過一陣子,可能是他有潔癖不吃蟲子、又聽不懂烏鴉的話,以致於被老呱它們認為烏飛自以為是、甚至瞧不起它們這群烏鴉,後來烏飛就被爪牙烏鴉集體排斥而獨自一隻四處流浪,才會被郵差安德森先生的外甥、金髮小伙子Karlsson卡爾森發現,接著又被女孩Emelie艾蜜莉收留進到她家裡過冬。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可能結盟的夥伴」…烏鴉老呱它們這一小撮討厭老巫婆的異議份子知道烏飛是被老太婆趕出屋外在天寒地凍等死的,卻不知又怎麼狗屎運熬過這個冬天,今兒個竟然活跳跳悠哉四處閒遊,覺得烏飛這廝或許可以籠絡交結、共同對抗那老太婆和大小艾瑪倆隻巫婆徒兒。

『呱~兄弟,你這一向都躲去哪了?』烏鴉老呱試探問著烏飛。

『呱呱!』那烏飛本是鬼靈精的凡人類變的,加上他自小和貓咪狗狗就有唬爛扯淡的天賦,知道眼前這幫烏鴉聚攏過來並無惡意,他天生個性本就喜歡貓狗等小動物,於是拍振翅膀跳了跳,示意要烏鴉老呱跟他走。老呱它們相互瞧了幾眼,見烏飛蹦蹦跳跳往瑞典堡鎮街走去,就也成群結隊尾隨跟在後頭,好奇想知道到底那邊有啥妙事發生。

烏飛帶領眾鴉來到Burnie伯尼雜貨店進出貨的後門,他帶領它們跳上店旁一排矮欄杆上頭...烏鴉老呱它們似乎懾於烏飛自信滿滿的領導態勢,竟然一隻隻都跟著跳上欄杆上整整齊齊乖乖站好...大夥轉頭望向帶頭的烏飛,只見他好整以暇棲在前面不發一語,眼睜睜看著雜貨店的後門。老呱這群烏鴉不敢聒噪喧嚷,所謂「鴉雀無聲」一整排黑鴉鴉乖乖站在雜貨店後門欄杆上納悶等待。

過不久,雜貨店老闆Burnie Jönsson伯尼瓊森搬出一箱箱貨品,那是即將過期的食品,準備扔進後門的大垃圾鐵箱。老闆見到烏飛,開心笑了起來,說道:

『小子!你倒會算時間~知道我這時出來倒垃圾!』他又驚喜發現,這次烏飛竟然帶來一整群烏鴉,還乖乖排好隊站在欄杆上等待。

『嘿嘿~今天算你們運氣!』老闆瓊森放下箱子,一邊翻找一邊笑道:

『咱看看有什麼好吃的~我請你們大吃一頓!』那老闆瓊森喜感十足像個孩子那般開心。

後來瓊森從箱子掏出一大包炸薯條和乳酪通心粉等幾只塑膠盒盤,那是熟食部賣剩準備倒掉的,就通通擺在屋後一角,擺擺手對烏鴉們說道:

『這些都還不錯吃,大夥就別客氣吧~不過請保持用餐禮儀、不要吃得滿地都是!』瓊森甚至還伸出手誇張地擺出一副扮演舞台劇的邀請姿勢對眾烏鴉表示,彷彿它們是一群被大廚受邀參與饗宴的饕客。

只見那烏飛倒也神色自若、不疾不徐從欄杆跳下,蹦跳兩步到瓊森老闆面前,仰頭對他拍振翅膀叫道:『呱啦~』示意稱謝。

瓊森這下更是驚異咋舌,覺得眼前這隻帶頭的烏鴉很通人性、而且懂得禮貌,就也躬身對烏飛行禮如儀,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擺出個旋花姿勢,宛若宮廷貴族那般矯情回禮。

那烏飛不知是那裡學來的靈感花招,竟然也會一腳後踮、一腳伸向前,伸展出雙翼,那姿態就如同瑞典皇室召見群臣的花俏儀節,逗得雜貨店老闆瓊森忍不住捧腹呵呵直樂...更扯的是,跟隨烏飛過來的那群烏鴉在老呱的識相湊趣暗示之下,見狀也紛紛從欄杆跳下、齊齊整整排成一排,跟著烏飛有樣學樣鬧起這答謝動作...當然這突發奇想大夥兒一致動作的後果就是,往後在烏飛的帶領之下,大家按時都會過來Burnie伯尼雜貨店後門這邊等待,老闆瓊森總會請客犒賞它們一頓豐盛大餐。

此後烏飛就成了這群異議份子烏鴉們的頭頭,而烏鴉老呱則是他的軍師,負責教導他關於如何與其他烏鴉溝通的各式話語、舉止、手段、貓膩、等等凡人類烏飛所不懂的諸般鳥事。

下一章: 23. 老鳥傳授烏飛學飛